最近，美日宣布计划在太平洋六千多米深的海底开采稀土，以减少对中国稀土的依赖。不少外媒对此表示关注，认为这可能动摇中国在稀土领域的优势。实际情况如何呢？我们来探讨一下。
日本政府透露，今年已在南鸟岛周边的专属经济区完成了一次罕见的深海稀土泥回收试验。“地球”号深海钻探船于1月底开始作业，2月初成功从6000米深的海底连续抽取了稀土泥。7月公布的检测结果显示，样本中的重稀土占总稀土含量的54%，证实该海域确实存在高价值的重稀土资源。日本还计划在2027年进行大规模试采，目标是每天抽取3500吨海底泥。
美日已公开宣布合作开发这片海域的深海矿产，意图建立一条不依赖中国的稀土供应链。此前的研究表明，南鸟岛周边海底稀土泥的潜在资源量可达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吨，尤其富含镝、铽等紧俏的重稀土。对本土几乎没有陆上稀土资源的日本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发现。
美国正大力投资重建关键矿产供应链，美日都希望通过这个项目找到绕开中国的新途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表示，美日将共同研究南鸟岛的稀土开发，美国也投入数十亿美元支持矿山、冶炼和磁材项目。显然，只要能减少对中国关键矿产的依赖，再多的投资也在所不惜。
然而，发现稀土与将其转化为工业产品之间存在巨大差距。日本此次展示的成果是从6000米深海抽泥，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难题。6000米深海的压力接近600个大气压，要让采矿设备、管线和提升系统长时间稳定工作，技术难度极高。
更复杂的是，日本要开采的不是高品位矿石，而是混有稀土的软泥。整个流程包括抽泥、提泥、脱水、运输和化学分离，每个环节都需要巨额能源和设备维护成本。路透社报道，日本自2018年以来已为此项目投入约400亿日元，目前仍处于试验阶段。商业化开采的具体成本尚无定论。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所说的每天3500吨是指海底泥，而非稀土。海底泥中提取的稀土只占很小一部分，还需经过复杂的分选和冶炼。相比之下，陆地开矿可以使用大型露天设备连续作业，基础设施建设相对固定，而6000米深海采矿则需维持一套超深海油气平台级别的工程系统。一旦提升管线堵塞、泵损坏或遭遇恶劣海况，生产线将直接停摆。
即便美日解决了挖矿问题，距离“不看中国脸色”还有很大差距。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中国目前约占全球磁性稀土矿产量的六成，在精炼环节占比超过九成，钕铁硼永磁体制造更是接近九成五。这才是中国稀土产业的核心优势所在。稀土必须经过复杂的技术处理才能用于战斗机、电机和导弹等高科技产品，这需要几十年积累的工程经验、产业集群和规模效应。
美国加州的芒廷帕斯矿曾是全球主要稀土矿之一，但其短板一直在于后端加工。过去，部分稀土精矿甚至需要运到中国进一步加工。尽管美国不断投资本土分离、冶炼和磁材产能，但这恰恰说明其缺乏完整的产业链。
日本即使在6000米海底挖到足够的稀土泥，也无法弥补美日在稀土产业链上的短板。该项目最多只能作为战略备份。只要日本政府愿意长期补贴，哪怕成本远高于中国，也能维持一条小规模的稀土生产线。但若想通过这一项目摆脱中国，甚至撼动中国的稀土产业优势，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中国经过多年努力，已经建立了从采矿、分离、冶炼、金属、合金到永磁体再到下游制造的完整体系，并具备显著的成本控制和规模优势。即便欧美日本澳大利亚纷纷投资，全球稀土供应链的多元化发展也将非常缓慢。南鸟岛的海底稀土，更像是美日为降低供应链风险而购买的一份昂贵保险，而非能够颠覆中国稀土优势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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